型,英,帥,靓,正!

23 06 2008

型者,第一重,外型也。一切外在動作,如行路、坐姿等,簡稱坐行起臥,均屬型(亦稱形)。型佳者,稱之為有型。型劣者,稱之為無型。無型者,周圍目光絕對不會投注於其身上,乃無存在感之先兆,輕者無奈,重者自閉自卑,不得不慎之。行路時身邊無故起風,乃有型之徵兆。一切動作均讓人報以微笑,說明有型之修練有成,可往第二重進之。

英者,第二重,英俊也。評英俊,即評樣貌之優劣。樣貌優為英俊,樣貌劣為不英俊。英不英俊乃先天所定,亦乃功德福報之表現方法之一,並非爾等凡夫俗子所能選擇。凡夫雖無選擇權,但只要有足夠的維他命M,即能以後天之力改變樣貌之優劣,把不英俊變為英俊,實乃不幸中之大幸也。發呆時也會讓人報以羞澀的微笑,說明英俊之修練有成,可往第三重進之。

帥者,第三重,帥氣也。帥氣者,即其型與其英皆具,而且型英分明。誘發帥氣之道,乃以第一重之型,加第二重之英,靈活使用,達到以型吸引目光,再以英將其鎖住。當舉手頭足與眼神微笑之間均能讓人不忍把目光移開,以及讓人有窒息之感時,說明帥氣之修練有成,可往第四重進之。

靓者,第四重,剛柔並濟也。剛者,雄也。柔者,雌也。魅力之終極,乃雌雄並濟,亦剛亦柔。施展剛之道時,天下蒼生皆懾服;施展柔之道時,世間萬物皆歸順。以雌雄剛柔之勢,俘虜蒼生萬物之靈魂,乃第四重 - 靓 - 之真理。當天下蒼生萬物皆盲目崇拜時,說明靓之道修練有成,可往第五重終極進之。

正者,終極,集之大成者也。正之道修練之法,乃將第一直第四重融會貫通,進而昇華至無招勝有招之境界。當型中有帥,帥中有英,英中有靓之時,亦是修成正果之時。修成正果亦說明修練者已晉至神人境界,脫胎成仙,遠離凡塵乃是指日可待。





滿江紅 ‧《楔子》

27 01 2008

“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靖康恥,猶未雪;
臣子恨,何時滅?
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他獨坐在帳前,望著剛過了十五,幾近圓滿的月亮。
月光照在他的盔甲上,卻沒有反映出應有的光輝。
這些日子以來,他這一身的盔甲不知染了多少冤魂的血。
盔甲上的血跡,早已成了洗不去的斑,如餓鬼般吞噬著一切照射在它們身上的光。
他摘下沉重的頭盔,放在右邊身旁,烏黑的頭髮結成了整齊的髻。
他右手撫摸著頭盔,眼睛卻仍望著月亮,出了神。

回想起四年前,因為糧草不足,他被逼放棄。
他的遺憾、他的憤怒、他的壯志未酬,有如一塊千斤巨石,壓在他心裡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那一年,他憤而寫下了《滿江紅》!

最近這幾仗他屢屢報捷,大有收復山河之勢。
事實上從他會用兵以來,就未曾嚐過一場敗仗。
上次的班師情非得以,這次天時、地利、人和都在他掌握之中,
他告訴自己,絕對不能讓韃子再次從他指縫中溜走了。
據探子回報,敵方估計有十萬大軍,嗯,以少勝多,是有點難度,但他並不擔心。
他擔心的並不是打硬仗,而是一直都在優柔寡斷的皇上。

那一道金牌班師詔令,他剛在城外駐紮時使者就送來了。
他讀了詔令後,只差沒氣得吐血,皇上竟要他在勝券在握之時撤兵,
部署多時的努力,他可不能在這要緊關頭功虧一匱。
他寫了一封反對班師的奏章,差使者送回去給皇上。
他不知道他這封奏章能為他換取多少時間,他為的不是朝廷,而是無辜的百姓。
在這妖臣乱朝、小人得志的年代,他清楚知道第二道班師令遲早會送到。
所以,這一場戰爭,他必須速戰速決。

『壯志飢餐胡虜肉…』他喃喃自語道。
『壯志飢餐胡虜肉…』

夜更深了,也更靜了,靜得不尋常,靜得近乎詭異,彷彿是在為即將發生的人間屠殺而祈禱…

〈待續〉





Lao Kao Bu 之戰

21 01 2008

中午兩點的沙登鎮是慵懶的。
最近的天氣並不是往常的夏日炎炎,反而是在年頭不太該有的細雨糜糜,剛下過雨的空氣與炎熱的天氣同樣令人昏昏欲睡。
街道上三三兩兩的車子與行人,以及躺在五腳基上睡午覺老母狗,都讓人覺得今天的沙登鎮,很懶。
全鎮里最有精神的,就是那位站立在炸雞快餐店外,永遠展示著親切笑容的白頭髮白鬍子的老公公了。

畫面慢慢的移到了鎮里的一家咖啡店。
店面不是很大,但卻不覺得窄。店裡裝潢並不算講究,但卻勝在乾淨。
咖啡店的桌椅整齊地排列著,但並沒有半個顧客,或許是因為上班時間,又或許大家都躲在家裡睡午覺吧!
「叮呤,叮呤…」
在櫃檯上打盹的老闆,被顧客推門進來的鈴聲給吵醒了。
「歡迎光臨!」
進來的是一位年輕人,大概二十五上下年紀,高大挺拔,腰板挺直,一看就知道是個練家子。
這年輕人名叫楊智,長的眉粗臉寬,一看就知道是個老實人。
他坐在櫃檯前,卻不把背包放下。

「靓仔,喝甚麼?」
『涼茶,熱的。』
「靓仔,這裡是咖啡店咧…」
『不好意思,那給我Kopi O。』
「靓仔,這裡假假地都是一間高級咖啡店咧…」
『那… 有甚麼好喝的?』
「好喝的有很多,比如說 Mocha 啦,Latte 啦,Cappuccino 啦。但我們這裡最好喝的是怡保白咖啡!」
『那來一杯怡保白咖啡好了。』
「有眼光!」

當老闆正要轉身去製作店裡最出名的怡保白咖啡時,店門又「叮呤,叮呤…」地响起來了。
這次推門進來的是一位年輕女子,年紀與楊智相若。
她長髮披肩,樣貌秀氣,清新脫俗,但在清秀的氣質里卻帶著三分的冷漠,讓人不敢靠近。
這女子名叫蕭慧,她同樣地走到櫃檯前,然後坐在楊智左手邊的椅子上,接著用左手撥了撥柔軟的秀髮。

「靓女,喝甚麼?」
『Cappuccino!』她冷冷的回答。
「靓女,不是我賣花讚花香,我們這裡最好喝的是怡保白咖啡,它的味道啊…」
『Cappuccino!』她繼續冷冷的回答,但這次加上了如出鞘劍的眼光。
「Cappuccino 立刻到!」 老闆立刻轉身去準備兩人的飲料。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老闆就端來了兩人的飲料。
楊智嘗了一口怡保白咖啡,味道果然不錯。
『老闆,你的怡保白咖啡果然好喝!』
「嘿! 不是我賣花讚花香,我們怡保白咖啡,它的味道啊…」
楊智卻沒在聽老闆說話,自己哼起了歌曲來,看來他心情不錯。
『Let’s go to the zoo, to see the Lao Kao Bu…』
歌曲是改篇自很久以前的一首炸雞快餐店的廣告歌。

在旁的蕭慧聽到楊智哼完後,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甚麼歌啊?」
『哈! 這是很久以前的一間炸雞快餐店的廣告歌,我貪玩,把它拿來改篇了。改得還不錯吧!』
「無聊! 為甚麼去 Zoo 一定要看 Lao Kao Bu 呢? 不能看老虎跟 Kangaroo 咩?」
『小姐,我們改歌是要求押韻及美感的。要是把它改成老虎跟 Kangaroo ,我真的看不出那裡有美感囉。』
「甚麼? 你說我沒有美感?」蕭慧提高了聲量。
『你怎麼這麼敏感呢? 我是說那首歌,又不是說你。』
「好! 那你說,為甚麼 Lao Kao Bu 一定要在 Zoo 裡面?」
『那是因為要順著這首歌,所以才說 Lao Kao Bu 在 Zoo 裡面的。』
『現實中 Lao Kao Bu 當然可以無所不在,你要說它在咖啡店裡也可以呀!』
「甚麼?! 在咖啡店裡? 你是暗示說我就是那隻 Lao Kao Bu 嗎?」蕭慧發火了。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你千萬別誤會…』
「你沒有這個意思?難道你說 Lao Kao Bu 會是你們這兩個男的嗎? Lao Kao Bu 是母猴子耶,別以為我不知道!」
蕭慧憤怒的喊道。

『你別那麼敏…』
楊智的 “感” 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突然覺得一陣凌烈的掌風迎面襲來。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胸口已經實實在在的中了蕭慧的一掌,身體如斷線的風箏飛到了牆腳,把周圍的桌椅都壓懷了!
也虧他從小練功,身體內的內力起了保護作用,那一掌並沒有傷及內臟。
他推開了壓在身上的爛桌椅,站了起來。
『你怎麼動手打人?』
「你侮辱我,我當然打你. 你有本事就還手啊!」

楊智心想這女人蠻不講理,可不能讓她給看扁了。
他運起獨門內功,心隨意轉,氣隨心生,頓時真氣流轉全身。
充沛的真氣從毛孔散發出來,把衣服弄得漲鼓鼓的,有如吹滿氣的氣球似的。
蕭慧看在眼里,心裡卻暗暗佩服楊智,內功能練到這種程度,當今世上並沒有几人。
突然楊智往背上發勁,背上背著的背包應聲而破,背包里的雙截棍隨即彈起。
於此同時,楊智一個燕子翻身,身體便輕飄飄地往後翻去,同時順手一帶,便把在空中的雙截棍抄在手里。
楊智雙腳著地同時,雙手隨即運起了家傳楊家雙截棍法里的”威震八方”一式。
這”威震八方”是楊家雙截棍法里的防守招式,有如在身體周圍架起了一道圍牆,楊智舞在手里更是虎虎生威,不負”威震八方”一詞。
楊智舞畢後,馬步一站,雙手握棍. 一個”泰山式”,威風凜凜,真有穩如泰山之勢。

楊智從發勁,到抄棍,再到”威震八方”,以及最後的”泰山式”,無不一氣呵成,沒有一定修為的人,是不可能辦得到的。
「運一次功,便要弄破一個背包,不只浪費,而且又製造垃圾,你還真是不環保呢!」
蕭慧雖然心裡佩服,但嘴上仍然不屑。
聽蕭慧這麼一說,楊智臉上一紅,還真覺得自己不應該弄破了那個背包。

那背包可是自己存了很久的錢所買的Nike背包,這一弄破,可不知何時可以再買一個新的了。
就在楊智恍神的一剎那,蕭慧看準了機會,運勁把手中的Cappuccino杯子往楊智擲去。
Cappuccino杯直衝楊智面門,眼見他即將被杯子砸得鼻青嘴腫的一刻,還好楊智及時回過神來,手中雙截棍往杯子一甩,杯子應聲而破。
然而這卻是蕭慧的一招聲東擊西,這時的她早已身體臨空在楊智頭上,居高臨下,有如君臨天下般,一掌往楊智的天靈蓋壓下。
她這一掌式名叫”風蕭蕭兮”,使出來掌風凌烈,直刮得楊智的臉頰生痛。

面對凌烈掌風,楊智不敢怠慢,雙截棍往頭上揮動,這一招”雪花蓋頂”,乃保護頭部的守招,要是蕭慧強壓下,她的手難免也要受傷。
「我纤纤玉手,可不能讓他的臭棍子給傷了!」
念頭至此,蕭慧猛一提氣,身體竟硬生生的往前翻,再輕飄飄地落在楊智身後的沙發上。
單是這一個空中翻身的絕技,就可以讓蕭慧躋身當今武林高手的行列了。
須知道人在半空無從借力,要做到凌空翻身談何容易?蕭慧露了這一手,可見她的輕功修為不低。

那邊兩人在決鬥,這裡躲在櫃檯底下的咖啡店老闆只能暗嘆自己倒楣。
前陣子當上班族時因為在公司看咸濕片而被經理炒魷魚,想著存了一點錢開了間咖啡店,經營一下小本生意。
誰知道今天不知哪來的兩個煞星,竟然為了在 Zoo 應不應該看 Lao Kao Bu 的問題而大打出手。
眼看著店里的傢俬一個一個的被砸碎,他的心就好像洋蔥一樣一層一層的被剖開,而且剖著的時候還會流眼淚。

當洋蔥的最後一層被殘忍的剖開後,咖啡店老闆終於決定堅強起來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鍵入 999,在按下 “撥打”前,他決定給這兩個煞星一次警告。
「你們兩個再不停手, 我就要報警了!!」
他從櫃檯底下憤然地站了起來,把手機高高舉在上空,對著楊智與蕭慧大聲喊道。
突然眼前白光一閃,“啪” 的一聲響,接著虎口一痛,手中的手機已經破成碎片。
「俠女武功高強威震四方,入得廚房出得廳堂,歌聲嘹喨美麗漂亮,賢淑溫柔更不用講,可說是集合了古代女性的堅毅及現代女性的智慧! 小人有眼無珠,多多冒犯,還請俠女原諒!」
說完立刻躲回櫃檯底下,繼續委屈地流淚,暗自悔恨自己不該如此莽撞,現在連心愛的手機也屍骨無存,鬱卒啊!

『你這女人怎麼這麼野蠻,老闆報警前給我們警告,你卻把他的手機給轟個粉碎,你到底講不講道理?』楊智皺眉道。
「我不講理又怎樣? 我不講理總好過你堂堂一個大男人,卻來欺負一個弱質彬彬,楚楚可憐,貌美如花的小女生!」
『我又怎麼欺負你了? 聽說挑起這個決鬥的人是你不是我咧!』
「我挑起決鬥,難道你就不會讓我嗎? 給我打兩拳很為難你嗎? 偏要使你的甚麼家傳棍法,弄得整間店殘破不堪,老闆哭哭啼啼你才高興嗎?」
『你…』
「你根本就是存心跟老闆過意不去!」
『我…』
「我不想再跟你這種人瞎耗下去! 告辭了!」

蕭慧用左手撥弄了一下披肩的長髮,接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然後轉身,不帶走一片雲彩地離開了咖啡店。
楊智望一望周圍的一片狼籍,以及剛從櫃檯底下鑽出來一臉驚慌的咖啡店老闆,無言…





滅絕師太

2 07 2007

地點是在市中心一間服裝店的門口. 他和她已經以同一種姿勢站在同一個地方, 互相對望良久…

他內疚, 自責, 後悔不該說出如此傷人的話, 尤其是對一個女子.

她羞愧, 憤怒, 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可憐的人, 卻又忿忿不平地覺得不該任由自己在這裡被他羞辱.

當他覺得應該為自己魯莽而犯下的錯誤而說些甚麼的時候, “啪”的一聲響, 還來不及感覺臉上熱辣疼痛的滋味, 牙齒已從口中噴出, 在高速飛行下, 一顆小小的牙齒, 竟硬生生地把店面門口的鏡子撞出一條深深的裂痕! 牙齒躺在裂痕中良久, 才掉落在地上, 象是在訴說著無盡怨恨…

這一巴掌, 讓他感覺到了她的憤怒, 也讓他羞愧地不敢把臉轉回來, 更不敢正眼面對她.

她望著他臉上深深的手指印以及嘴角的血絲, 心裡卻沒有絲毫的快感, 只有說不盡的委屈, 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卻忍著不讓它流下. 她恨自己, 竟然手下留情. 沒錯, 她手下留情了, 要是她使出全力的話, 他掉的不只是一顆牙齒, 鏡子上也不會只留裂痕!

在她轉身離開的當兒, 他欲言又止, 想追上去, 卻感覺腳上有如綁著一顆五百六十六點八噸重的大鉛球, 讓他只能留在原地.

她走了兩步, 停了下來, 側過臉來, 狠狠地從她口中吐出四個字: 恩.斷.義.絕!

他的心頓時冷了下來, 溫度大概是零下二十五點七度, 腳下的鉛球增加了兩百六十二噸…





手錶

19 03 2007

“咦? 你的手錶很大粒喔!”
“哈, 這個手錶很tahan lasak的叻, 我戴了有整十年囉!”

每當有朋友問起簡添龍戴著的手錶時, 他都會很自豪地對他們說他的手錶是很tahan lasak的. 雖然這個手錶他戴了沒有十年都有八年了, 但他卻依然對這只手錶情有獨鍾, 並不因為那是只名錶, 而是因為它夠tahan lasak. 不論上山下海, 或到處亂撞, 它都依然能不屈不饒的秀出準確的時間. 雖然外表有一點慘不忍睹, 但這些痕跡, 卻在在地顯示出它的滄桑與世故, 讓它能挺著胸膛告訴世人, 這多年來它並不是在混日子的.

但最近簡添龍並沒有戴著手錶上班, 不是因為它把手錶丟了, 而是因為手錶沒電了. 這支手錶每用大概一年就必須要換新的電池, 看來這一年之期早過了吧!

這天簡添龍趁著假日, 戴著手錶來到新村大街旁的一間鐘錶行來更換電池. 這是一間簡陋的鐘錶行, 招牌掛在大街旁, 楷書寫著”順昌利鐘錶行”, 是一間專門賣日本Orient牌鐘錶, 以及修理鐘錶的鐘錶行. 店面不大, 大概十多方呎吧! 牆上掛滿了舊款的時鐘, 全都是Orient牌的. 櫃檯里也擺滿了手錶, 款式也大多都過時了. 店門口懶人椅上躺著一個頭髮花白, 年紀大概六十上下的老人, 頂著圓鼓鼓的啤酒肚懶洋洋地睡著午覺, 那就是老闆本人了. 大概簡添龍覺得這間老店就像他的手錶一樣滄桑, 所以每次手錶出問題都會來這裡修理. 聽見了簡添龍的腳步聲, 老闆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老闆, 手錶又沒電了, 來換電池.” 簡添龍特地提高了聲量, 深怕老闆聽不見.
“嗯… 啊啊… 哦…” 老闆睡眼惺忪, 一面回答, 一面從懶人椅上起來. 可能是啤酒肚太重的關係, 感覺他是掙扎著起來似的.
“換電池啊? 沒問題…” 接著從簡添龍手中拿過手錶, 腳步蹣跚地走向工作台.
他的工作台也不大, 讓普通人用的話, 大概就夠放幾個文件夾吧! 但麻雀雖小, 五臟俱全, 林林種種的器材都可以在工作台上找到. 老闆把放大鏡以左眼夾著, 開始以老練的手勢工作了.

“電池沒電啦! 換個新的看能用不能用…” 老闆一面修理著, 一面報告狀況.

“不能啦, 換了新電池也不能, 你的手錶是修不回的啦!” 過了三十分鐘後, 老闆站起來說道.
“真的嗎? 之前不是每次都只要換電池就行啦?”
“可能是你放太久了吧, 裡面的零件都放壞了… 你的錢我算是賺不到啦…” 說著把手表遞回給簡添龍.
“沒辦法啦… 其實都預了修不回了, 只是用了這麼久, 不捨的罷了…”
“是啊, 用久了是有感情的… 我都儘量做了, 看來你是時候換新手錶了”

把手錶丟掉的那一刻, 簡添龍突然在想, 那間鐘錶行究竟還能夠生存多久呢? 在時代的大洪流下, 最後應該會像他的手錶一樣被拋棄吧! 修不好不收錢, 現在還有人這樣做嗎?